2018年7月31日 星期二

紀念高友工先生(Yu-kung Kao,1929-2016)

126 紀念高友工先生(Yu-kung Kao,1929-2016) 鍾漢清 2016-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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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5.9
林順夫的《透過夢之窗口》2009,先借曹永洋學長看。
他今天來參加聚會

漢清講堂2018年5月9日: 《喬治‧ 桑與福樓拜 》The George Sand–Gustave Flaubert Letters. George Sand 與 « grand théâtre de Nohant » 群英

漢清講堂2018年5月9日: 《喬治‧ 桑與福樓拜 》The George Sand–Gustave...




林順夫教授在書前謝謝高友工教授在普林斯頓大學的教導:


2018.4.29   今天聽魏淑珠談《彭淮棟翻譯作品中的文言文》,才知道林順夫的《透過夢之窗口》 (新竹:清華大學出版社,2009)中有多篇是作者請彭先生翻譯的。


透過夢之窗口

 , 清華大學 , 出版日期: 2009-12-15
該書第十三章〈《儒林外史》中的禮及其敘事結構〉的基本論點,在高友工先生的文章讀過。



*****
雖然,我2017年在台北聽到的高友工教授晚年的故事,都是從陳文華學長處得來的。

只要是真的,不管是悲劇或可喜的,都很難得。

我翻過江青的回憶錄,《江青的往時.往事.往思》1991,想找高先生到香港演講的資料。吾所得。

https://hcbooks.blogspot.tw/2017/12/blog-post.html

Prof YU Ying-Shih' s 余英时 poem and calligraphy for Prof Kao YU-kung 高友工 , presented to Kao in December 1998 during Kao's last class at Princeton.


應該是12月2日出版:特別推薦:
懷念恩師高友工 (孫康宜)
2016-12-01
四天前高友工教授(一九二九—二○一六)靜靜地走了。那麼突然。我想他是為了避免和親友們告別,所以才在大家不注意的時刻,獨自離開了這個世界。其實,我們無法確定他去世的具體時間。據朋友江青告訴我,友工師過世時大約是十月廿八日晚到十月廿九日清晨(美國東岸時間)之間,是在安睡中去世的,那正是三更半夜的清靜時刻。怎能想到,在那以前的幾個鐘頭,他還和朋友吃了晚飯,完全沒有異樣。
連他的去世也充滿了詩意。我想起了他經常朗誦的一首唐詩:「人閒桂花落,夜靜春山空。月出驚山鳥,時鳴春澗中。」(王維《鳥鳴澗》)詩中描寫一個十分幽靜的境界,因為「夜靜」,所以連明月都能驚動山鳥。十月廿九日清晨,友工師大概是在這樣一個幽靜的時分離開了。雖然他一直住在紐約市中心,但我知道他的心靈深處總是閒靜的。尤其是,他最喜歡陶淵明的「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等詩句。因為他心遠,所以凡事都顯得灑脫。
生死猶萬物變化也
最近一兩年來,友工師的身體開始變得十分虛弱,甚至無法下牀,令人非常擔憂。但每回在電話上和他聊天,他總是談笑風生,與從前沒有兩樣。去年聖誕前夕,我在電話中表示擔心他的生活起居,因怕他一人獨處會出事。但他卻引用《莊子》的章節來安慰我,表示萬物的變化從來沒有停止,生死也屬於這種變化,接着他說:「像我這把年紀,其實生與死都沒什麼關係了。」當時我除了表示尊敬以外,還能說什麼呢?後來掛了電話,再溫習他所說的話,更加對於他的人生意境與智慧感到默契於心,心領神會。其實我從普林斯頓大學畢業已經快四十年了,但對我來說,友工師是我的終身導師,他那種處驚不變的態度,總令我萬分敬佩。




2016年11月18日 20:27
謝謝孫教授。
我在下周三有一場"以讀者立場出發",介紹高先生的錄影。
我喜歡那位:在雅典為其學長翻譯【理想國】做序的高先生 (1979);早上在燕京圖書準備博士論文,下午可以追求自己的文藝節目的高先生;江青【故人故事】書中的紐約、瑞典過客的高先生!我喜歡那位指導學生ballet、多次到巴黎訪朱德群的高先生;我喜歡他退休演講末兩段,雖然這故事的典故,可能出自"筆記小說"......

This obituary was written by Tsu-Lin Mei, professor of Asian studies, emeritus, at Cornell University, and Andrew Plaks, professor of East Asian studies and comparative literature, emeritus, at Princeton University. As a Ph.D. student at Princeton, Plaks took courses from Kao. Mei and Kao were grad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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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23
 高友工:"北大兩學期首先是我最敬仰的文學家馮文炳,他以廢名筆名寫的小說,直到今天我還以為是中國最有詩意的小說,而記得馮先生以一堂課的時間來發揮論語,"吾十有五而至於學"這一章,真是令人咀嚼一生還未能盡興,更不用他的小說的詩情詩意即哲理的深度了。"
馮文炳(1901年11月9日-1967年10月7日)先生1949年前,受到胡適之先生和知堂的賞識和幫助,得以在北京大學任教。1949年後可能不很得意,後來被調到東北長春大學(吉林大學)任教。作品出版不易。2009年才有某基金會等的協助,在北京大學出版社出版6卷的《廢名集》(《廢名文集》1卷2000年出版)。
我找一下,《廢名集》中關於論語的領悟之樂的文章有二篇,相隔約十來年,可以了解他的領悟之來由。












Northrop Frye堅持,一個學人的理論,是一輩子要"一以貫之"的,否則不足道。我就選擇用這篇重要的論文來當高友工教授的文學理是論的試金石:
我2周前選他與Northrop Frye (1912-1991)的 Citical Path,是想投機取巧。實際上,高友工最重視的是Herman Northrop Frye's Anatomy of Criticism: Four Essays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57)
https://en.wikipedia.org/wiki/Anatomy_of_Criticism
《中國敘述傳統 中的抒情境界——《紅樓夢》與《儒林外史》讀法》為例,註22的內容是:
Anatomy of Criticism (1957),pp.303-314
".....根據傅萊(Northrop Frye)的說法,二書街為混合體,一為小說與分析 (anatomy)的混合,一為小說與告白 (confession)。....."
我們查一下Anatomy of Criticism 一書的索引的novel 項目,303-14頁正好是novel 的主要論述。
我們要讀Anatomy of Criticism,才會知道高先生引文中所說的小說(novel)、分析 (anatomy)的混合,、告白 (confession) 的"技術定義"。
一句話,整段/整篇都是高友工教授的融會貫通的心得。
《中國敘述傳統 中的抒情境界——《紅樓夢》與《儒林外史》讀法》在整個《紅樓夢》與《儒林外史》的研究文獻中,都屬獨一無二的"綜覽"之心得。



謝謝孫康宜教授。
我在下周三有一場"以讀者立場出發",介紹高先生的錄影。
我喜歡那位:在雅典為其學長翻譯【理想國】做序的高先生 (1979);早上在燕京圖書準備博士論文,下午可以追求自己的文藝節目的高先生;江青【故人故事】書中的紐約、瑞典過客的高先生!我喜歡那位指導學生ballet、多次到巴黎訪朱德群的高先生;我喜歡他退休演講末兩段,雖然這故事的典故,可能出自"筆記小說"......

This obituary was written by Tsu-Lin Mei, professor of Asian studies, emeritus, at Cornell University, and Andrew Plaks, professor of East Asian studies and comparative literature, emeritus, at Princeton University. As a Ph.D. student at Princeton, Plaks took courses from Kao. Mei and Kao were grad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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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友工先生為讀文學名著,涉獵的語文:日、德、法、拉丁、希臘。 (哈佛主修中國古代史;副修羅馬史。楊聯陞指導博士論文《宋代方臘之亂》,分明說,博士是學人入門訓練)。


高友工《美典︰中國文學研究論集本》,北京:三聯,2008
*** 對於師友,高友工這篇《自序》有最深情的回憶。
我在2008年的書《台灣戴明圈;2008年東海戴明學者講座》之 《導言》,就借用了《自序》的末段:
現在,在座的朋友,包括老、中、青三代,真是盛況。我很欣賞高友工先生退休的說法,他很驕傲,能夠跟年輕的朋友誇口說:「你們的老師不如我的好!」,又能夠向前輩誇說:「你們的弟子比不上我的!」


高友工先生的繁簡體本各有春秋:
2004《中國美典與文學研究論集》。台灣大學出版社,2004
(2016年4月再版,加陳國球一篇"談如何讀"中國美典"說,隔月再刷)
然而簡體版收入幾篇能看出高先生的多才多藝以及"實際世界/藝術實務的文章,譬如:
《美典︰中國文學研究論集》,北京:三聯,2008 
海外中國藝術家的抒情精神——訪巴黎朱德群先生追記




我們知道,高友工教授的文學理論,受到加拿大大師Northrop Frye (1912-1991)的影響。
很幸運的,Northrop Frye的部分書籍,北京的教師們,在90年代中 (1995),取得加拿大的幫忙,組織"弗萊研究叢書" ,翻譯出版了近10本書 (含研究的文章集)。
因為Northrop Frye堅持,一個學人的理論,是一輩子要"一以貫之"的,否則不足道。我就選擇用這篇重要的論文來當高有工教授的文學理論的試金石:
⋯⋯更多

Northrop Frye, The Critical Path: An Essay on the Social Context of Literary Criticism, Daedalus, Vol. 99, No. 2, Theory in Humanistic Studies (Spring, 1970), pp. 268-342
JSTOR.ORG


hc評:
高友工、梅祖麟《唐詩三論》(李世躍譯 2013) 一書,
梅祖麟的《跋》是很重要的。
有2處人名錯譯:葛瑞漢 (A. C. Graham)誤為高本漢 (頁64)、李方桂 (222)
重要術語錯誤:"對仗"直譯為"平行"。
"平行使得句法運動局限於循環往復知中"。(p.49)
此劇的翻譯待澄清:
據《普安迪自選集》:"對仗總是使句法循環返回其自身"。


ㄘ 高友工、梅祖麟《唐詩的魅力── 詩語的結構主義批評》譯者 : 李世躍 (1989-上海古籍版) ;《唐詩三論》 北京:商務,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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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週,孫康宜教授告訴我們,她的"導師" (mentor)高友工教授過世了。我留言說高先生真是大師也。
我拿出高先生的書,發覺必須細讀、重讀才行。於是給自己一個課題,在11月23日的"漢清講堂",我應以"讀者"的身分,報告我的讀書心得。
我今天用一字的翻譯,說明高先生的,更令我佩服:
《中國史學的現階段:反省與展望》有一段話 (余英時 《十字路口的中國史學》,p.109)(的翻譯),值得討論:
韋伯曾說人是懸掛在自己所編織的"意義之網" (webs of significance)中的一種動物。人類學家紀爾滋( Clifford Geertz)為之下一按語,說文化便正是這種"意義之網" 。紀氏更指出,文化研究"並不是一門實驗科學,因此不是要尋找其中的規律,而是要追問它所表現的意義。"....紀氏所特用的"解釋"(interpretation)一詞,其一部分涵義......中國史學上所謂"疏通"暗合。.....
According to Clifford Geertz, "[b]elieving, with Max Weber, that man is an animal suspended in webs of significance he himself has spun, I take culture to be thosewebs, and the analysis of it to be therefore not an experimental science in search of law but an interpretive one in search of meaning."
According to Clifford Geertz, "[b]elieving, with Max Weber, that man is an animal suspended in webs of significance he himself has spun, I take culture to be those webs, and the analysis of it to be therefore not an experimental science in search of law but an interpretive one in search of meaning."
中文將significance和meaning都翻譯成"意義"。
高友工先生的翻譯比較可取:significance (旨趣)和meaning(意義),參考他的論文《中國敘述傳統中的抒情境界----《紅樓夢》與 《儒林外史》的讀法》,收入其著作《中國美典與文學研究論集》,台北:臺灣大學出版中心,2004,頁353

An individual is bound up in a series of symbolic or mythic representations–“man is an animal suspended in webs of significance he himself has spun” (Clifford Geertz, Interpretation of Cultures)–which serve to generate and maintain meaning. Together, these symbols and myths provide the structure f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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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ng-i Sun Chang
Such beautiful foliage reminds me that Today is Double Ninth (9-9) Festival 重阳节.

Kang-i Sun Chang Today is an important date for me! It would have been my father’s 98th birthday ; he passed away more than ten years ago in 2007. Today is also the first anniversary of my mentor Prof Kao’s passing; He died a year ago on Oct 29, 2016. A beautiful day to reflect and remember!


The famous artist Ye Weihan 叶维汉 just did this calligraphy in commemoration of the first anniversary of Prof YU-Kung Kao’s 高友工 passing.



《思淵堂語》高友工教授論戲劇


普林斯頓大學教授高友工生前曾在法拉盛圖書館開講座。那次,高教授畫龍點睛地講了戲劇。


中國古典戲劇(戲曲)是從舞台演劇的原始形態開始的,專家們從戲劇的起源考證戲劇的性質,旁及說唱、說書、變詞和地方戲。自發的、大眾的戲劇逐漸有了文人的參與,這種介入,一是戲劇走向「正規」之所必然,卻也成為舞台演劇的一個陰影,導致戲劇戲曲研究,文學是主流,學唱戲曲,能夠進入學術殿堂者,稀有。

這種兩邊各自隔簾看花、對霧照鏡的情形,表面看,是個人的或者是學校制度的事情,其實緣於中國戲劇本身及其歷史演變中,文學和舞台分離乃至扭曲的特點。高教授評價他的著作「美典」,說他最喜歡的還是由六篇短文構成的「中外戲劇的傳統和革新」。在講到如何保持傳統的態度時,他說:「自然有史以來,我們就有不少好古之士,但似乎很難建立起一種風氣。我是研究美學的,我的遁詞是我們文化中太注重抒情傳統了。而抒情傳統中最注重內化,因此只要心中能由此記憶、影像,外在的物質存在似乎可以算是身外之物吧!」則戲劇之文學和演劇的分離,某種程度上也見出長期以來文人(所謂文學家、編劇)和演員的關係:前者絕對占據上手的地位,從前元明清時代文人騷客和倡優、伶人之不可同日而語,是無可爭辯的事實,而近、現代文人成了作家,其身分、地位也是高於演員的。文人也好,作家也罷,其內心的抒情性在此往往和尊嚴、清高聯繫到一起了。文學的戲劇不僅可以脫離演劇而存在,甚至到了被視為高於演劇的存在。高先生說:「這正說明了在戲劇中,這個文藝傳統和演藝傳統的距離就異常地大了。於是我們往往只談文藝而忽略了演藝。」精闢!

從這點看,文藝和文學的戲劇在為作家和學院派文人教授談得頭頭是道的時候,已經是象牙塔中之物了。戲劇,在原始的意義上,是以表現群體的呼聲和感情為支撐和精髓的,無論戲劇之產生於勞動說,還是宗教或禮儀說,都是一種大眾參與的文藝,而非書齋中的獨享和自賞,是通俗和平民化的傳統,而非書案和講台上的歷史。不明乎此,則各種革新的和改編的戲劇和戲曲,就沒有回到古代原創作品的高度,如高先生所說,就不存在保持傳統的問題,於是,無法達到一種「全面的完整的藝術經驗」;相反,文藝家們,從編劇到演員,一旦意識到什麼是真正的戲劇、戲曲傳統,即演劇、表演和音樂的「戲」於存古劇中的價值,傳統戲劇的保存和恢復,才有出路。

一次聚會,舞蹈家江青同席。我讀過她的回憶錄,其中多述與高教授交往,及其人品、學識。談起高教授之論戲劇,我非常認同。因為我曾也是古典戲曲的學生,卻僅能作紙上談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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